圖博亡,深陷冰火煉獄-抗暴起義60週年

編輯 陳孟絹 發自台灣     

中國入侵圖博後,大肆破壞寺廟,逐漸緊縮藏人宗教文化。圖片來源:新華通訊社

中國入侵圖博後,大肆破壞寺廟,逐漸緊縮藏人宗教文化。圖片來源:新華通訊社

1949年,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。1951年,圖博政府和中國簽訂「17條和平協議」。1959年,拉薩危機,14世達賴喇嘛被迫逃亡印度。將近一甲子的日子,世人遺忘圖博曾是一個國家,只知道圖博是「中華人民共和國西南地區邊疆的一個藏族自治區」。

距離台灣千里之外的圖博,和台灣一樣面臨中國霸權的威脅,今日圖博、明日台灣,Double T的Taiwan(台灣)、Tibet(圖博),圖博逐漸被滅亡的歷程,台灣應引以為鑑。

吐蕃、西藏、圖博

充滿神祕色彩的藏傳佛教,讓人聯想到與世無爭的烏托邦,建立於人間天堂的香格里拉-西藏,就是被唐朝視為外敵的「吐蕃」,也就是英文的Tibet,現在翻譯成「圖博」。

圖博國家位置與地理疆域。圖片來源:自由圖博運動

圖博國家位置與地理疆域。圖片來源:自由圖博運動

在1950年之前,圖博是一個國家,擁有代表主權的政府、軍隊、郵票、護照、貨幣等,對外有國際交流的外交單位。曾經國力強大的圖博,長期的與世隔絕,安穩的生活在自己的世界,從未想過國家的法定地位會有遭到質疑的一天,甚至被滅國。

世人不斷的被壓制記憶,誰還記得圖博是一個獨立自主的國家?喬治.歐威爾的名著《一九八四》內容,真實在圖博上演,「誰控制過去,誰就能控制未來;誰控制現在,誰也就能控制過去。」

1942年的地圖,綠色是中國控制的領土,紫色是日本佔領的領土,此時的Tibet仍是獨立的國家。圖片來源:Tibettruth

1942年的地圖,綠色是中國控制的領土,紫色是日本佔領的領土,此時的Tibet仍是獨立的國家。圖片來源:Tibettruth

一則滅國的預言

「當鐵鳥在天空飛翔,鐵馬在大地奔馳之時,藏人將像螞蟻一樣流散世界各地,佛法也將傳入紅人的國度。」-藏密始祖蓮花生大師預言,約西元8世紀。這則預告圖博人命運的預言,果真發生。中共開著「鐵鳥」、騎著「鐵馬」進入高原,圖博人漂流到全世界,也因如此,將圖博文化帶到國際社會。

1949年之前,圖博代表參加國際型會議,會場前方右一圓形為圖博國旗的雪山獅子旗。圖片來源:《圖博郵報》

1949年之前,圖博代表參加國際型會議,會場前方右一圓形為圖博國旗的雪山獅子旗。圖片來源:《圖博郵報》

包著糖衣的毒藥-17條和平協議

1950年中國解放軍佔領圖博東部時,14世達賴喇嘛丹增嘉措向世界大國與聯合國請求支援,但都遭拒絕,因此派遣代表團到北京。

在脅迫之下,代表團於1951年簽定以「西藏是中國的一部分」為前提的「17條和平協議」,其中第8條「西藏軍隊逐步改編為人民解放軍,成為中華人民共和國國防武裝的一部分。」失去自我防衛能力的圖博,一切被慢慢侵蝕改變,包括協議裡寫明的「尊重西藏人民的宗教信仰和風俗習慣」。

圖博面臨各方面的不平等對待,通貨膨脹、宗教壓制,各地護教救國的抗爭四起。


1949年,圖博外交局寫給毛澤東的信,中共入侵前的交涉。圖片提供:達賴喇嘛西藏宗教基金會

1949年,圖博外交局寫給毛澤東的信,中共入侵前的交涉。圖片提供:達賴喇嘛西藏宗教基金會

中共總書記毛澤東惠鑒:

圖博是觀世音菩薩的教化聖地,是一個佛教興盛、與眾不同、獨立自主的國家,任何國家都未曾侵略過圖博。因此中共不僅要保證解放軍不得侵入圖博領土,不得進行有關的軍事活動,而且要對中藏邊界的地方官員嚴加執行,讓我們圖博人安心。此外,我們願就中共以前侵占的圖博領土問題與中共進行談判解決。

圖博外交局 公元1949年11月02日


1959年拉薩危機時,共產黨強邀14世達賴喇嘛「要保密的到中共軍營裡看戲」,以致數萬圖博人為預防達賴喇嘛被中國人綁架而包圍羅布林卡,達賴喇嘛幾經思考,站在保護他的人民、他的土地立場,最後決定逃亡異鄉。在印度總理尼赫魯的允許下,圖博流亡政府在印度西北角的達蘭薩拉建立。

留下的圖博人為了保護達賴喇嘛,死守羅布林卡,被解放軍炮擊殺害,血腥鎮壓造成傷亡不計其數。這一天,3月10日,圖博抗暴起義紀念日。

圖博平原成監獄

此後圖博變成一座大監獄,1966-1976年的文化大革命,帶來窒息的控制,社會、經濟、文化、宗教各方面被改變,中共更以「維穩」為由,把圖博人當成恐怖份子對待。

就像《一九八四》政治諷刺小說所形容的,「老大哥注視著你!」思想警察隨時都在監視著圖博人,每一舉一動都被人竊視著。更糟的是,任何無預警的傷害可能從天而降,以國家暴力對待圖博人,不需要理由。

流亡政府的難題與轉型

圖博流亡政府在達蘭薩拉成立,每年中國境內數千圖博人,冒死翻越世界山脊逃亡到境外的達蘭薩拉。

境外的圖博流亡政府,在異地重建家園,要適應居住環境的大改變,還有流亡圖博人生存的問題,更有保存圖博文化、宗教、傳統的當務之急,因此建立了兒童村、圖博學校,重建三大寺(色拉、哲蚌、葛丹寺)。

再者,達賴喇嘛展開一連串的國際活動,一開始只能接觸民間機構,1975年到羅馬與教宗首次見面,1979年美國同意達賴喇嘛赴美,就此開啟各國的遊說與宣傳。1989年達賴喇嘛獲頒諾貝爾和平獎,之後圖博的問題日漸國際化。

1993年美國影星李察吉爾(Richard Gere)利用奧斯卡頒獎典禮,譴責中國政府不人道的對待圖博人民後,好來塢開始拍攝與圖博有關的電影,而達賴喇嘛成了圖博議題在國際的最佳宣傳者。

一向擁有政治、宗教領袖地位的達賴喇嘛,2011年宣布請辭政治領袖的身分,由民主的選舉機制產生的總理擔任政治領袖,選舉結果由洛桑桑蓋(Lobsang Sangay)當選,他擁有哈佛大學博士學位,並在哈佛大學的東亞法研究中心擔任研究員,他也是圖博史上第一位不具宗教背景的政治領導人。

以民主選舉機制取代傳統轉世產生政教領袖的決定,達賴喇嘛已看出中共計謀操控歷史悠久的活佛轉世機制。

圖博,因為中國的入侵,一切開始改變,圖博變成「中國自古以來不可分割的領土-西藏」,這個改變,持續著。

中國境內的圖博人與在達蘭薩拉的流亡圖博人,如何在被殖民與寄人籬下的困境中保存圖博的傳統、宗教、文化,在此同時還要把圖博的議題國際化,以尋求更多國際友人的支持。

另一方面,在達賴喇嘛的堅持之下,推動流亡政府的政治和民主改革,讓圖博人習慣透過民主的機制來當家作主,都是圖博人在未來所必需面臨的新課題。

極端悲痛無奈的死諫

從2008年至今,已經有超過150位圖博人在各地接續自焚,抗議中國的高壓統治,要求宗教、人權自由,以及精神領袖達賴喇嘛返回故鄉領導自己的子民。佛教的教義中,如果為了私利而結束生命,不被允許;但為了利他而自焚,則是受尊崇的高貴情操,自焚者以佛教最沉痛的抗議方式,表達訴求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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