轉載文章:台灣通過反同婚公投……人權真的不能拿來公投嗎?

劉哲瑋 發自台灣     
 1935年依據《紐倫堡法》制定的種族分類表,根據生物遺傳學方式將人分為以下:Deutschblütiger德意志血統、Mischling混血、Jude尤太血統。圖片來源:維基共享資源

1935年依據《紐倫堡法》制定的種族分類表,根據生物遺傳學方式將人分為以下:Deutschblütiger德意志血統、Mischling混血、Jude尤太血統。圖片來源:維基共享資源

這張圖是納粹德國在 1935 年通過《紐倫堡法》後制定的種族分類表,有沒有覺得很熟悉?沒錯,當時的納粹德國以生物遺傳學的方式對人進行分類,這也是戰後德國反省為何哲學、科學變得如此恐怖,為何當時有一大群科學家能盡心盡力為納粹服務的原因。

而納粹德國立法模仿的是美國《反異族通婚法》(Anti-miscegenation laws),只有模仿並未完全複製,原因在於《反異族通婚法》中的「一滴血原則」(One-drop rule)太過「絕對」。

何謂一滴血原則?在南北戰爭後,美國人普遍認為一個人只要血液裡有一滴黑人的血,那他就是黑人;如果血緣上參雜一些非白人血統,那他也不能算是白人,也就是人權只配得上「純粹的白人」(Pure White)。但這種強硬的「一滴血原則」使納粹當局感到不可置信,竟有人能把一個外貌完全是白人的人分類成黑人,並認為美國的種族主義未免「太不人道」。

之後,同盟國擊敗軸心國,他們告訴我們納粹好壞壞;然而,他們在國內卻繼續實行這類歧視法案,一直等到 1967 年民權運動時代才被擊倒,而基於種族的移民政策則是到了 1968 年才完全廢止(而社會有沒有歧視又是另外一回事)。

誰好誰壞?現在我們才終於知道,其實並沒有一條「絕對」的線。

「人權不能公投」這句話就是那條線,我們認為「人權」不應被多數決,但其實現在我們所認為的「人權」,在過往的歷史上都是多數決而來的:女性投票權、黑人投票權、投票年齡下降、同性婚姻......等,只是多數決的形式不同(制憲者多數決、議會多數決、大法官多數決、公投多數決),因為不同時代對於人權的看法就是不一樣。

而當一個社會對人權的認知產生衝突時,人類社會處理爭議的方式,最終還是要透過表決(多數決、少數否決...等),但可以確定的是「被人權所保障的範圍越來越多而非越來越少」,也就是說我們認為人權不能公投的主因,其實是不能透過表決把某群人趕出被人權保障的範圍,而納粹德國的《紐倫堡法》、美國的《反異族通婚法》正是透過多數決趕出某一群人,這才是我們所反對的。

現在我們所處的現況,正是中選會「已經」同意這項議題可以被公決,也就是我們社會對人權這條線所保障的範圍看法並不相同,但如果現在我們選擇沉默以對,那就會變成「反對某一群少數被保障」的公投案可以成立,但卻沒有任何一個保障這群少數的公投案,也就是我們將看著人權保障的範圍被限縮,這不是我們最不願看到的嗎?

我們不能接受的是以表決方式將某一群人趕出人權保障的範圍;所以,並不是人權不能公投,而是不能以表決方式讓某群人不被人權保障。

人權只能擴大不能限縮。

(本文首發於作者的個人Facebook貼文,經讀報編輯轉載)
(劉哲瑋,國立台灣大學研究生)